大家都明白,人都是喜欢给自个脸上贴金的。这不,石家庄的吴迪马上要给他妈办个大寿宴。吴迪这人手头的生意特别广,娱乐、洗浴、餐饮、酒店啥都做得,不论是金伯帆还是大红灯笼,那些地方在当地都算是响当当的名字。
其实吧,说到底,吴迪也不算是那种浑社会的人,更多还是个精明的生意人。只是他这个人挺讲究的,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,他都有挺多关系。跟加代的交情尤其铁,不是一般的朋友。
这家伙啊,甭管啥身份,最爱往脸上抹粉,喜欢显摆显摆。这回他老妈要过生日,他就打算好生办一场寿宴。为了请客,他可是给黑白两个圈子里的人连着打了三天电话,真是绞尽脑汁。
加代自然在请客名单里。接到吴迪电话的时候,加代直接回应:“你老妈寿辰,我这肯定到。啥时辰定的?”
吴迪回话说:“后天,哥。我想着提前去北京接你。”
加代甩话说:“接我干啥,你忙你的活儿,有没有需要我帮忙通知谁?”
吴迪说:“不用你管这,我认识的哥们好多都是你介绍的,得靠你帮我通知通知那些兄弟们。”
加代答:“吴迪啊,你得先给人打个招呼吧,就算是我带你认识的那些人,也得先打电话问问,这叫礼貌。你先打了,我再帮你安排,务必要让大家都来。你懂吧?”
吴迪忙道:“明白明白,哥,这活我知道,我马上给人打电话。”
加代又提醒:“对头,吴迪,宁可多打一个电话,也不能少打。无论对方多低调,你都得打,咱们这叫尊重。”
吴迪赶紧回应:“知道了知道了,代哥,你安心。”
说起加代,这人是混江湖的,特别懂人情世故,对兄弟和朋友那套规定,喜欢提醒得明明白白。
吴迪自己有开酒店,不过为了给朋友撑场子,寿宴定在了朋友的酒店。朋友也够义气,直说寿宴免单。这酒店可不是一般的,带有两个大宴会厅,左边一个,右边一个。吴迪提前半个月就订右边那个厅了。朋友还跟他说,别担心,人多了左边那厅也给你留着,右边坐不下直接往左边挪。
可就在寿宴前一天,朋友打电话来:“迪哥……左边那个厅没法给你用。”
吴迪一听,赶紧问:“这是咋回事?”
朋友解释:“迪哥,这我也不太清楚。你跟田家熟不熟?他们家老爷子也打算办寿宴,朋友多得不得了。人家找到我,说那个厅不能调时间,我跟他们挪到后一天,他们骂了我一顿,说生日宴那天得定好,不能往后挪,而且非要在我这酒店办,这事儿我也实在得罪不起。”
吴迪问:“哪个田家?”
朋友答:“就是田瑞东他们家,老爷子寿宴。我看你们应该不太熟吧。”
吴迪说:“我跟田瑞东没啥交集,一年顶多见一面,基本没关系。”
朋友说:“迪哥,我真觉得不太好意思。你看这事儿……”
吴迪打断:“你就按你那边安排,不用为难自己。”
朋友连连感谢:“行了行了,迪哥,真谢谢你了。”
吴迪这老妈生日宴,邀请了不少兄弟朋友,有从北京的、山东的、深圳的,还有东北三省的社会兄弟,以及本地的黑白两道人士。
烟台的王胜普接到电话后,说:“兄弟,放心,我肯定到场。”
“行了,胜普,那我就在石家庄等着你光临啊。”
“哎,咱俩也别太拘谨了。好,我知道了。”
加代邀请了在济南的兄弟冷三、侯义,以及深圳的江林、陈耀东、左帅、小毛和徐远刚。这些人都收到了邀请。沈阳刘涌的哥哥刘晓军,哈尔滨满立柱,青岛聂磊,太原李满林,同样在名单之中。
李满林接到电话后,给加代回拨,说:“代哥,你看我这情况,还是别去了吧?我把礼金给你,到时候帮我跟吴迪说说。”
“满林,他打电话给你的时候,你有没有跟他说你不能去啊?”
“那电话一接我哪好意思直接说不去啊,只能答应了,说知道了。”
“满林,你听我的,还是亲自来一趟比较好。你俩刚刚闹过别扭,不来不太妥当。你说你受伤了,但吴迪不一定这么看,说不定还会以为你故意挑事。要是能来,最好还是来,别让兄弟们心里有疙瘩。”
“你说我这伤都这样了,还去现场……”
加代笑着说:“这算什么,你和我还有聂磊坐一桌呢。你咋还没点数,别害臊了。”
李满林一听这话,说:“行,那我包个车去一趟。”
加代电话挂断后,就让王瑞去金店定做了一尊笑面弥勒佛,那佛重一千克。从参加生日宴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关系的深浅,关系亲密、交情深厚的,都提前一天就先到了。
吴迪他妈妈的生日宴前一天,加代便抵达石家庄,带来那尊笑面佛,还附上一张存有一百万礼金的银行卡。
朋友越来越多,吴迪忙得脚不沾地。他对加代说:“哥,你来了就像自己家一样,我这活儿忙不过来,真是照顾不到你。”
加代摆手道:“别管我,我今天来就是怕你忙不过来。你忙你的,我这帮通过我介绍认识的朋友,我都帮你照应着呢。”
“哎呀,哥,我真心谢谢你。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
生日宴前一晚,吴迪和吴明兄弟两陪着哥们喝酒、混夜总会,安排住宿、侃心事,一晚上没睡觉。等到第二天,生日宴正式开始。
巧的是,同一家酒店同时还有另一场寿宴,而且也都是派头十足的身份人物。加代那边从住的酒店出发,准备去生日宴会场。
加代从北京开车赶过来,苏博和项浩各开一辆劳斯莱斯开道。头车里坐着加代、聂磊和李满林,后面还跟着十五辆车。加代想着,这么强大的车队一停到酒店门口,场面肯定夸张。
结果门口却被堵得水泄不通,车辆根本靠不上去。吴迪他妈妈的寿宴定在十一点五十八分,而老田家的寿宴比吴迪家的提前一个小时,酒店门口早就被老田家的宾客占满。
吴迪着急得直跺脚,却无计可施。
车队一到,吴迪一看,惊呼:“我靠,代哥赶到了。吴明,你赶快出去指挥指挥场面。”
吴明跑过去,一个挥手,大喊:“代哥!”
加代下了车,环顾四周,问道:“咋这么多车呢?这是咋回事?”
吴明说道:“对面那边也来了一波办寿宴的车队。”
“哪家的?老田家?”
“哥,别盯着这些琐碎事了,毕竟这大喜的日子,谁还不让人热闹一下。”
“到了!”
“眼下车停哪儿合适?”
“随便找个地方吧,别看这路上堵成一团乱麻了,哪里停都差不多没啥区别。”
加代转身挥挥手:“就随便停吧。”话音刚落,六辆崭新的劳斯莱斯车,连牌照都还没挂,突然“嘀嘀嘀”地按了喇叭,开了过来。加代朝那车一瞥:“这是哪个豪客?”
吴迪也瞅见了,心里嘀咕:这都哪个耀武扬威的孙子啊?
这时,从车头上跳下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五雷子,挥手喊道:“哎呀妈呀,代哥!迪哥!”
加代一看是五雷子,也没啥惊讶,便对他摆摆手:“你咋这会儿才来?”
“五雷子答:“我清早就赶来了,只是没能早到。迪哥,恭喜恭喜!”他连忙挥手,“赶紧的,把礼物给我弄下车,那是专门送给老娘的。”
五雷子带来的礼物是一尊近一米高的玉佛,一看就身价不菲,比起加代送的那尊金佛,价值明显更高。加代一看,忍不住埋怨:“五雷子,我就不爱跟你搅合在一块。你记好了,下回再来,不是你先进,就是我先进。咱俩千万别同时到场,你总是一副想压人一头的样子。你这玩意儿到底从哪弄来的?”
五雷子不慌不忙地说:“我这可花了钱买的,三百多万,谁也没搭理。迪哥办大事,我这礼物是给我老娘的,专门送来的。走,快进去吧。”
突然间,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跟着他们一起走进了酒店。那边大厅里,王胜普、于力、曾力一行早早就到了。进入大厅,一瞧宴会厅,座无虚席,气氛热烈异常。
加代说道:“大家先到宴会厅找位置坐下,剩下的我在门口呆会儿,帮吴迪招呼招呼来宾。”
加代来时,就只见吴明一人在那指挥。可这会儿,又来了四辆车,几个家伙扯着嗓子嚷嚷,嘴里还嘟囔着几句骂人的话。
那四辆车“嘎吱”一声停在酒店门口,一个大背头、穿着长风衣,一手夹着电话一手叼着烟的男子下了车。加代扫了眼:“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?”
吴迪抬头一看,说:“这小子换了发型。哥,你肯定忘啦吧?”
“谁啊?我看着挺熟,肯定见过。”
吴迪说:“不光见过,还跟你打过架呢!”
加代挠了挠头,开始回忆起来……“是赵建林吧?”
“没错,就是他!振头帮的老大,石家庄那边人都叫他老财迷。他还有个弟弟赵建波,比他小整整八岁呢。”
正在说话间,赵建林带着十几个个头高大、体格壮硕,穿着黑西装的兄弟,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。吴迪挥手打招呼:“哎,建林,建波!”
“哟,吴迪啊。”
“你俩来得有点晚呵,快进来,往前排坐。”
赵建林摆摆手说:“我今天手头事不少,得参加好几个宴席。吴迪,别专门找我麻烦啊。建波,你去迪哥那儿账上报个名。吴迪,我得先去老田家那边,瑞东家的老爷子今天也在办寿宴。”
“哟,真巧。”
“是啊,太巧了。那我先走一步哈。”
赵建林一转身,忽然喊道:“哎呀,是加代吗?”
加代微微点头,笑着说:“哟,你好啊!”
“哎哟,兄弟,你一点儿没变,还是老样子,挺不错的。看你精神头十足,跟以前没啥差别,真不错,真不错。你那兄弟呢?”
加代头一歪,说:“进去了,正坐在里面呢。”
“哦哦,那你们跟吴迪先忙他们的吧。吴迪,我先进去一趟了。”
“行,嘿,慢点,建林。”
赵建林带着兄弟们朝老田家的宴会厅走去。加代琢磨了好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想起来了,九六年那次我还打过他呢。”
“是啊,就因为那个主持人方琼。”
“没错,就是方琼。这小子现在混得咋样了?”
吴迪答道:“现在混得相当不错。以前很多人都压着他,比如张宝林、张宝义,还有钟伯涛、吴建起那些,都是压着他。现在听说建起跑没影了,钟伯涛也消失了,宝林出事儿坐牢去了,宝义跑南方了。整个石家庄现在没人能比得上他,他就是最厉害的那个。”
加代听着,惊讶道:“哟,这么厉害了?”
“不骗你,厉害得很。哥,我听吴明说,他手底下养着一百来个兄弟,一打电话,立马能招呼一百多个兄弟,哪儿打架就去哪儿。”
加代点点头,说:“真牛,真了不得。”
“厉害。哥,现在他算是彻底混出头了。”
“好了,不管他,咱们走自己的路。”
这会儿,客人差不多都来了,时间也快到了。吴迪和加代晃晃悠悠地进了宴会厅。吴迪上台,随便说了几句感谢的话,这场寿宴也热闹起来了。
人啊,长得怎么样、穿得怎么样,别人看你的眼神都会变,你碰上的事儿也跟着变。
吴迪老妈这场寿宴,臧天朔卖了力气唱歌,舞蹈队也跳得挺精彩。像加代他们这帮社会上的兄弟,挨桌挨桌敬酒,玩得气氛那叫一个火爆。人一多喝酒,热闹是热闹,但也容易出点乱子。
侯义和冷三一块坐着,冷三先开口:“三哥,吴迪这场面,真够气派的。”
“那当然不能小看,看他请的客人比咱们整个村子的人都多,太厉害了。大义,我跟你讲,这代哥的人脉都比不上吴迪呢。”
“三哥,你别乱说,上次代哥过生日,来的客人也不少,都挺有背景的。”
冷三反驳:“我觉得没那么多,不过我确实觉得吴迪挺牛的。”
“那是你觉得,我可不这么看。”
冷三摆摆手,换了话题:“别吵了。大义,你最近联系过聂磊没?”
“没联系,咋了?”
冷三说:“前几天我给聂磊打了电话,人家还挺给我面子。你坐会儿,我去找他聊聊。”
“行,你去吧。”
这时候,加代正陪着吴迪给白道上的人敬酒。冷三走到聂磊身后,喊了一声:“磊哥!”
聂磊回头,笑道:“哎哟,三哥!”
冷三连忙说:“磊哥,别逗我了。上回我二哥去青岛住院,你跑前跑后,真是多亏了你,多谢了,磊哥。”
聂磊摆摆手:“到了青岛,尽管给我打电话,我们都是自己人,客气啥。二哥眼睛怎么样了?”
挺不错的。医生说再坚持一段时间,基本就能完全康复了。
“那太好了,真是太好了。要是还得找院长,你一定告诉我。”
冷三说:“没问题,磊哥。我给你带了个东西,刚才人太多,我没好意思拿出来,就放在车里了。你等着,我这就去拿。”
“啥玩意儿啊?”
“你别急,我马上拿给你。你可别溜了啊。”说完,冷三转身朝门口跑去。
聂磊盯着他,喊了一声:“去吧,我去!真是,这小子!”
李满林看着冷三的背影,大声喊:“冷三,你也太客气了,真没必要!聂磊给你帮忙,你还拿什么东西!”
“这活儿是应该的,当然应该。”冷三边说边跑出酒店,冲到车上把那把价值两万多的金镶玉短把刀取出来,揣进兜里,急急忙忙又回到酒店。
老田家的酒席,宾客们陆续散去。田瑞东站在门口送客,边招呼人:“哥们,今天就到这儿了,不好意思,下次再聚……”他堵在门口,冷三想进都挤不过去,在门边站了好久,忍不住喊:“哥们儿!嘿!”
田瑞东歪了歪头,问:“干啥呢?你是谁啊?”
冷三懒得理会身份,嚷嚷:“你管我是谁呢!往旁边站站,别挡门,我进不去了!哥们儿,靠边才行,我都等你好久了,你别光唠嗑!”
这话刚好被站在田瑞东身后的赵建波听到了。赵建波眉头紧皱,问:“你是哪个桌的?跟谁一起来的?”
冷三回嘴道:“跟谁来的?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我跟侯义来的,懂吗!”说着,他就抬脚冲门里闯。
田瑞东转头看了冷三一眼,心里咕哝,这打扮太寒酸了,人长得也难看。“小兔崽子,哪来的?跟谁来的?建波,你认得这人?”
赵建波朝着冷三背影吼:“喂,你到底是哪桌的?”
冷三回头,没好气地答:“还问哪桌?我刚说了,跟侯义一桌,你听不见?”
赵建波皱眉:“别走,站住!”
“你这小兔崽子。”田瑞东骂了声,继续和客人打招呼。赵建波走近冷三,抱臂质问:“你这副打扮,来这干啥?”
冷三反问:“我咋了?你穿得就好看?”
赵建波一指冷三:“我不是问你和谁来的嘛,你不能穿点像样的吗?看看你这模样,难道不觉得丢脸?”
冷三挺直脖子,说:“我丢不丢脸,轮得到你管?我就是开饭店卖猪肉的,能穿啥?我穿啥,关你啥事?!”
冷三被这么一说,气也来了:“你有病吧,管我穿什么!”
赵建波气得快把手指戳到冷三鼻子上:“你咋就听不进话呢?瞅你这打扮,像个呆子似的!赶紧出去,换身像样的衣服再进来,就你这样,谁让你进门?我好话难说你都听不进去!”
冷三听了,显得有些慌张,急忙解释:“我不是……你别误会啊。”
赵建波立刻打断他,质问道:“你到底是哪桌的?跟谁一伙儿的?”
冷三也反问回去:“那你又是哪个桌的?跟谁关系亲近?”
“我姓赵,叫赵建波,你难道没听说过我?”赵建波直接把自己名字摆出来。
“我姓冷,名叫冷三,你认识我吗?”冷三也不示弱地回应。
赵建波顿时火冒三丈:“小子,我看你是专门找事来的吧!”说完,毫不客气地在冷三肩膀上砸了一拳。
冷三疼得皱紧眉头,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的“家伙”(这里指刀,不过原文是炮,口语化调整),可摸了半天没摸着,他才想起刀还落在车里。赵建波见状,挑衅地问:“你打算干嘛?还想反击?”
话都没说完,冷三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赵建波的脸颊上了。
“混蛋!”赵建波骂上一句,随即冲向冷三,俩人扭打在了一起。虽然冷三个头比赵建波矮不少,但他平时卖猪肉,用刀的手劲儿不容小觑。赵建波挨了几拳后,被冷三迅速锁喉控住,紧接着一阵猛拳接着来。
赵建波坚持不住了,连忙求饶:“别打了,我认输,你放开我。”
“知道认输了就好,今后别再跟我装腔作势,听明白了没有?”冷三威风凛凛地威胁。
赵建波连连点头,冷三才松开手,把他推了出去。赵建波捂着喉咙咳嗽不止,嘴里还咕哝着什么。
冷三看他这架势,也不甘示弱:“咋地,你还想继续较劲?”
这时,赵建波背后跟着好几个人,赵建林从宴会厅走了出来。赵建波见状,赶紧嚷道:“哥,是他打我的!哥,这小子到底是哪桌的?”
赵建林指着冷三,冷声道:“你这家伙哪来的?过去给我看看!”
赵建林身边的兄弟们闻声也围了上去。冷三一看对方阵势汹汹,连忙挥手喊:“别,别急着动手!”
有人问:“二哥,他真打你了?”
赵建波猛地挥手吆喝:“给我揍他!”话音刚落,赵建林带着七八个兄弟呼啦一声围了上去。再瞅冷三,他一身黑夹克搭配绿裤子,脚上红袜子配棕色皮鞋,模样滑稽极了。冷三赶紧双手一摆,急忙求情:“哎哎,各位兄弟,先别急动手,好歹让我说句话!”
“你有啥好说的?”有人不耐烦地问。
冷三赶紧解释:“我明白了,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。兄弟,我是吴迪家的客人,你们是另外一伙的。”
赵建林瞟了冷三一眼,说:“你是吴迪的朋友?难道不知道我弟弟赵建波是谁?”
冷三拍了拍脑门,焦急地答:“不是,等会,这完全是个误会啊!”他转向赵建波,恳求道,“哥们,你真的非得打我不成?”
这时,所有人都盯着赵建波看。赵建波一摆手,毫不犹豫地喊:“上!别给他说话的机会!”
冷三连忙摆手,喊道:“兄弟,我只想说最后一句!那个所谓二哥,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冷三忽然“嗖”地一下,一拳直接砸向了走在最前头那兄弟的鼻梁骨,随即转身朝宴会厅左侧一股脑儿跑去。
赵建林和几个兄弟顿时愣住: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快给我追!”
这会儿,田瑞东从门口回到酒店,一眼看到这情景,便疑惑地问:“你们这是干啥呢?建波,你鼻子怎么回事啊?”
建波委屈地回答:“我也不清楚,那人是吴迪哪个朋友还是别的啥,总之给我揍了。”
田瑞东连忙追问:“吴迪的朋友?那人跑哪儿去了?”
建波说:“进宴会厅里面去了。”
赵建林立刻开口:“东哥,这事儿你别搅和了,你先去陪陪老爷子,我去把那家伙找出来算账。”
田瑞东挥挥手说:“行,去吧,没事,吴迪算个啥东西。”
赵建林转过身,大声吼道:“把人都喊出来,我跟他当面理论去!”
田瑞东也挺讲义气,帮赵建林叫了十几个人,凑了三十个兄弟,呼啦啦地朝宴会厅那边走去。
赵建林一站到宴会厅门口,吼着喊:“哎,大红!”
大红探出头来:“哎呀,建林,你来喝两杯吗?”
赵建林摆手:“不喝了,吴迪在哪?”
大红挠头:“吴迪?不知道,估计去给人敬酒了。”
赵建林皱着眉头:“哦,我找他有急事。”
大红好奇地问:“咋回事?”
赵建林不耐烦地说:“你管你呢,你吃你的就行。”
赵建林一眼就瞅见正在敬酒的吴迪,喊道:“吴迪,吴迪!”
吴迪听见声音,回头一瞧,是赵建林,赶紧摆手:“哎,建林,我这就来,你先稍等。”
赵建林急得跺脚:“吴迪,快点儿!”
吴迪连忙挪开敬酒的桌子,走到赵建林跟前,问:“咋了?来喝两杯?那边的事都办妥了吗?”
赵建林黑着脸:“你给我找个人!”
吴迪疑惑:“我找谁?建波你脸咋成这样了?”
建波没好气地说:“我跟你说了,都是你朋友把我打成这样。”
吴迪更懵了:“我朋友?我哪有朋友这么干的?”
赵建林气得厉害:“你给我找冷三!就是他下的手。”
吴迪还是一头雾水:“冷三?他咋了?你们有矛盾?”
赵建林瞪他:“吴迪,现在人多,大家都互相客气点。冷三哪冒出来的?我压根不认识他,他在门口把我弟弟揍成这样,你看看建波这脸,都成什么样了!”
吴迪刚想说话,赵建林又抢着说:“建林,你干啥呢?今天我办大事儿……你这是干啥?偏偏今天找他麻烦?这点破事儿,等过了再说。来,咱们先喝两杯。你也跟你那帮兄弟说明声。”
这时,赵建林身后一个瘦瘦的家伙开口:“吴迪啊,你以前有宝林罩着,在石家庄横着走,现在可别太嚣张。林哥让你叫那人,你就赶紧去,磨叽什么?”
吴迪听了,手指着那瘦家伙:“瘦猴子,你再说一遍试试!”
瘦家伙毫不畏惧:“说几遍还能咋样?”
赵建林赶紧打圆场:“哎哎哎,吴迪,赶紧把他叫来。”
吴迪脸色一沉:“叫个屁!建林,我是不是给你面子给太多了?你敢在我这儿闹事?有本事来试试!建林,咱都是石家庄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彼此留点情面。你赶紧滚出去,不然你要想在这儿喝酒,没问题。可是要是装什么大尾巴狼,我可不答应。快走,不然,看看我今天揍不揍你!”
赵建林一听,气得脸都红了:“吴迪,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?好,既然如此,咱们就骑着驴走边看唱本——看看到底谁厉害。建波,赶紧打电话,把咱们的兄弟都给叫来,让振头帮的人全都赶到这儿集合。吴迪,我倒要见识下,你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赵建波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。吴迪背着双手,声音洪亮地喊:“建林,我最后说一遍,今天是我妈办寿宴,来的人都是我最铁的哥们儿。我今天把话说清楚,要谁敢在我这儿闹事,我绝不会手软。就算把你大哥田瑞东叫来了,我也不在怕。听清楚没有?赶紧给我滚出去!赵建波,你也是,今天要是敢叫人过来,我可不会手软,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你们想试试吗?”
赵建林瞄了赵建波一眼:“你赶紧打电话吧……”
“你打吧,反正随便你打……”
“打电话又能怎么样?吴迪,你怕了吧?”
“是,我怕了……”说着,吴迪顺手抓起桌上的酒瓶,狠狠朝赵建林的头砸了过去。赵建林身后的兄弟见状,瞬间呼啦一声全冲了上来。赵建波在电话里焦急地喊:“快点快点,大哥出事了!”
三十多个人霎时间把吴迪围了个水泄不通。赵建林怒吼:“给我揍他!把这场酒宴都给我砸烂!”
赵建波抓起一把椅子,砸向吴迪的脑袋,吴迪“扑通”一声直接跌倒在地。旁边几个正喝酒的哥们儿立刻大喊起来:“哎哎哎,迪哥跟人打起来了,迪哥打起来了!”
这响动一传开,呼啦一下,又来了不少江湖兄弟。大家赶忙把吴迪拉到一边,七嘴八舌地问这是怎么回事。赵建林指着捂着脑袋的吴迪,恶狠狠地吼:“吴迪,你这是找死吗?今天不把你收拾了,我都不好意思姓赵!”
吴迪这会儿也急了,吼着叫喊:“赵建林,今天我妈的寿宴算是取消了!吴明,把我妈送回家去。赵建林,今天谁也别想离开门口,咱们俩必须干个分出胜负!”
这时候,振头帮的兄弟正往这边赶。赵建波也急匆匆跑到老田家的宴会厅,嚷嚷着:“快点快点,我哥出事了,和人打起来了!”
田瑞东闻言赶紧过来问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东哥,我哥跟人打起来了!”
“和谁打了?”
“跟吴迪!”
“真的打起来了?我得过去看看,别真出事了!”
旁边,左边宴会厅那边,加代和聂磊走到吴迪身边。李满林一瘸一拐地被任忠义扶着也跟了过来。聂磊悄声问加代:“哥,要不要动手?”
加代摆了摆手:“先别急,先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赵建林指着吴迪,大声喝道:“吴迪,给我滚出去!”
加代立刻反驳:“你凭什么让他走?”
“你是加代吧?你想干啥?”
加代怒视着他,声音洪亮:“我想干啥?你还算是个人吗?算男人吗?你这德行,怎么还混社会?吴迪他妈的寿宴你跑这来闹事,你没一点儿良心吗?今天是日子,你竟然在这起事?想打架?我陪你!走着!”
吴迪连忙拦住他:“哥,这事你别掺和……”
加代瞪大了眼睛,厉声说道:“什么叫别管?你叫这么多兄弟过来,是想让他们在旁边笑话咱们吗?听我一句劝,赶紧回去。吴明,别把你妈妈迎回家。这么多人撑着,你寿宴怎么能让人给毁了?”
聂磊和李满林也紧跟着劝道:“吴迪,你赶紧回头,有我们这帮兄弟在,你还怕什么?”
加代转身,对着赵建林直指着说:“你想动手是吧?没问题,咱们就在门口见真章。你有种就来试试看!”聂磊本来双手插在口袋里,突然一只手摸向后腰。
李满林转头问任忠义:“刘杰呢?”
任忠义有些尴尬地回答:“他在车里坐着呢。”
李满林皱起眉头:“咋没跟咱们一起吃饭?”
任忠义支支吾吾:“这个……不好意思啊。”
李满林眼睛一瞪:“不好意思什么?响器在哪儿?”
“全都放车上了。”
李满林急忙喊来加代的兄弟大鹏,让大鹏扶着自己,接着对任忠义吩咐:“你赶紧下去,把五连子给我拿过来。”
这时,五雷子凑近来,一脸疑惑地问:“这怎么回事?吵啥呢?哥们,咋回事啊?”
李满林摆摆手:“没事。”
加代扫了眼赵建林,直截了当地问:“你到底打不打?”
加代站在赵建林面前,背后是一帮社会混混,聂磊、李满林、曾力、于力他们加起来有二百多人。王胜普双臂抱胸,也加入劝说:“对,这事儿怎么说?”
赵建林看着眼前这阵势,心里其实怕了几分,可嘴上依然强硬:“你们这帮人都是来帮吴迪的,是吧?”
加代不耐烦地回道:“谁跟你套近乎?问你打不打!要打就出去,谁都别想跑!”
赵建林的兄弟陆续来了七八十人。就在这时,田瑞东带着十几个兄弟走过来,问赵建林:“建林,发生了啥事?”
赵建林回答:“东哥,没什么,我的兄弟们都来了。”
田瑞东挥手:“不用了。吴迪在哪儿?叫他过来。”
加代见状,立刻质问:“你别叫吴迪了,跟我说话。你是谁?什么意思?”
田瑞东听到这话,火气上来了:“我是谁你不知道?你是哪来的?”
加代大声回应:“我是吴迪的兄弟!”
田瑞东更气:“你竟敢这么跟我说?拿吴迪来!”
加代根本不畏惧,高声说道:“不管你是谁,我叫加代。我数到三,你们不走,我就在这里解决你们。三……”
赵建林是一九五八年出生,田瑞东是一九六零年出生, 加代生于一九六三年。听加代咄咄逼人的话,田瑞东气得直跳脚:“哎哟,你这小子,跟我说话这口气?吴迪!建波,把吴迪给我叫过来!”
吴建波扯着嗓门喊:“吴迪!吴迪!”
“二……”加代继续数着第二个数。这时,任忠义已经把五连子拿来了,李满林从背后拔出一把,任忠义自己也拿起一把。加代再问田瑞东最后一次:“你说话算话,走不走?”
田瑞东脖子一挺,吼道:“我才不走!吴迪!”
加代往前迈了一步,田瑞东用手指着他,大声质问:“你想干什么?”
加代猛地一把抓住他伸出的指头,用力一掰,随即右手挥出一拳,直接砸在田瑞东的脸上。紧接着她一挥手,怒喝道:“给我上,狠狠地打他!”
双方各自带着两百多号人,瞬间就纠缠在一起,打得不可开交,成了一场撕打得浑身是汗的肉搏战。二老硬身材壮实,挥舞着双拳拼命挥砸,身后马三也一边推着他前冲。前面加代从一开始掰断了田瑞东的手指,又狠狠给他来了一拳,之后田瑞东的抵抗力明显减弱,几乎没能回击。
混战之中,李满林的裆部被重重一脚踢中,痛得他不断喊叫:“哎呦,哎呦,太疼了……”边喊边蹲了下来。
二老硬好不容易冲到了最前线,一把拉住加代护到自己身后,然后自己开始狠砸狠冲。赵建林则往后缩着躲开。田瑞东想往外跑,但郭帅一直紧盯着他,没过多久,田瑞东的鼻梁被打塌,眉骨也裂开了。他苦苦挣扎着试图往后退,可二老硬一把将他拽回,一拳挥到脸上,“咣”的一声,田瑞东直接倒地,没法再站起来了。
现场四百多人的混战仍旧激烈进行。忽然赵建林快步跑回车里,拿出一把五连发步”真理”,冲出来大喊:“都给我闪开!”然后对着二老硬肩膀“哐”地开了一”真理”,二老硬应声倒在地上,挣扎着“扑通”一声倒下。
这一”真理”令现场瞬间静止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赵建林举”真理”怒吼:“妈的!继续冲啊!打趴他!”
对方开了”真理”,李满林也不肯示弱,一手捂着裆部,一手高举五连发,没多看一眼,直接开了一”真理”,叫嚷:“来试试我的厉害!”
任忠义也举起了五连发,丁健一把抢过来了。吴迪急忙喊着:“别乱开”真理”!”赵建波看情况不妙,也连忙喊:“哥,停手别开”真理”了!”
原本还在肉搏的人,见此情形全部本能地后撤,纷纷撤回自己队伍后方。赵建林再次朝空中开了第二”真理”,大声喊道:“停手!都别打了!”
田瑞东还坐在地上嚷嚷:“给我打他!”
丁健见状,瞄准田瑞东,“哐”一”真理”打在侧肋,田瑞东顿时倒地不起。随后丁健再对赵建林连开三”真理”,子弹射光后又从李满林手中抢过五连发,接着“突突突”打了出去,吓得对面的人全都后撤。
加代和聂磊急忙喊:“健子,别开”真理”了!”
但此刻的丁健仿佛发了疯,接连开了四”真理”,直到”真理”膛里的弹药耗尽才停了下来。
赵建林虽然没被击中,可赵建波的后腰挨了一”真理”。短短一分钟内,除了躺在地上的人,其他全都一溜烟地跑得无影无踪了。
吴迪身边不少朋友一看出了这么大的乱子,都麻溜儿走了。吴迪一个劲儿催大家赶紧撤,还让吴明把他妈安全送回去。这会儿,现场就剩下加代、聂磊、李满林、五雷子还有王胜普他们四十来号人。
吴迪对王胜普说:“普哥,你赶紧走,别在这儿掺和了。”
王胜普回道:“我没事儿,先看看啥情况。现在这咋整啊?”
吴迪又走到加代跟前:“哥,你赶紧走,都麻溜儿撤。”
加代说:“往哪儿走啊?都打起来了,还走个啥劲儿!”
吴迪赶紧说:“哥,你听我的,赶紧走。田瑞东被咱撂倒了。”
加代问:“田瑞东是谁啊?”
吴迪催道:“我一会儿再跟你说,都听我的,赶紧走,赶紧走!”
接着,吴迪让自己手下刘金忠、卢世他们把田瑞东送去医院,又让其他兄弟赶紧撤。
然后,吴迪又对加代说:“哥,你先回酒店,我就不送你了。我在这儿把事儿处理处理。”
加代说:“你甭操心,这算个啥!这种时候,咱能认怂吗?”五雷子也跟着附和:“就是,能咋的!C,要花钱你就吱声。”
吴迪还是说:“哥,不是钱的事儿,你先走吧。”
加代瞅了瞅吴迪,说:“TMD!吴迪,我跟你说,摆事儿行,但一句软话都别跟人说。我不回北京,我得看结果。”
“行,我懂了。”吴迪好不容易才把加代劝回酒店。
田瑞东去医院了,赵建林和赵建波也去了医院。吴迪把自己受伤的兄弟也送到医院,还让吴明盯着田瑞东的伤咋样。为了摆平这事儿,吴迪给认识的大哥——河北公司的李副经理打了个电话。电话一通,李哥说:“吴迪啊……”吴迪赶紧说:“今儿个我没去成,你可别跟我计较,回头我指定给你补上。”
“不是这事儿。李哥,我有点小状况得跟你说说。”
“啥事儿啊?”
吴迪说:“C,就现场那情况,我跟赵建林干起来了。”
李哥一听:“今儿这日子咋还干上仗了呢?”
吴迪回道:“哎呀妈呀,这事儿赶一块儿了。他跑到我宴会厅来瞎嘚瑟,我本来也不想动手。可当时那么多人,都爱要面子,就在宴会厅门口打起来了,还放了”真理”。”
李哥问:“你赢还是输啦?”
“我算赢了吧,把他们打跑了。”
“哦,那没事。赵建林打了就打了,他能咋的?社会上别怕他,没事儿。”
吴迪说:“现在不是这事儿了,问题是把田瑞东给打了。”